江卿安

初见长安

【雷安】迷途歌者

#ooc预警#
#文笔差慎入#
#旧文重改#
#有改用蝶纹症,原po是我所以自己给自己授权#
 
  
  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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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如同所有老套的童话,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……

【side A】

安迷修艰难的摆动着尾部小心翼翼游上海面,他还不适应这副躯体。离海面越近他就越觉得有些压抑,在安迷修的印象里海面本应该跟黑暗的海底不同。听智慧的海龟爷爷说,海上的世界是明亮的,但今日天空布满黑色的云,阴暗的像是一块黑布,将他盖在这片海。天气不佳甚至海面也有雾气,朦朦胧胧的感觉让安迷修的时间观念也渐渐模糊。这大概是夜晚吧,他想。

安迷修用双手划开水面,慢慢的游到靠近岸边的礁石旁,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平坦舒服的地方坐上去。他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,背后翅膀状的背鳍也随着拍打的节奏轻轻晃动着,他微微抬头仰望着远方的海天交际,他听到了远处的号角声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这片岛屿周围,给本就黑暗的地带又增加了几分恐怖。身为冥界的引路人,安迷修今天又要带人去冥界做客——尽管他并不想做。

远处的海平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迷途者的船帆,安迷修深吸一口气,吟唱着一段听起来诡异却勾人心魂的旋律。随着旋律在海面宛转悠扬,他的声音有些颤抖……

海中的歌者引人走向冥界,奔波他乡的迷途者投入大海的怀抱。那艘庞然大物的碎片漂浮在海上,但它们总会下沉。安迷修无神的双眼映着恢复平静的海面,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留下。随着雾气和黑云的消失,安迷修重新跳回水中,阳光重新光临海面,平静下面的所有秘密都隐藏在了海底。

【side B】

湿咸的海风吹起羚角号的船帆,也吹乱了雷狮额前的碎发,他的双眸注视着刚升出海平线的太阳,计算着到达大海尽头的距离,这位年轻的船长追逐着海平线不停地前行。
"大哥。"卡米尔站在雷狮身侧抬头看着对方,顺便正了正对他来说有些大的海盗帽,"羚角号需要补充物资了。"

雷狮回到船舱内,周围水手的喧闹声立刻停止,他们都在等着船长的命令。而雷狮只是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图,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匕首在手里把玩着,然后他甩手匕首飞出去直直的扎在地图上,"接下来就去那儿……"
卡米尔看着地图上的塞希海峡摇了摇头,听闻塞希海峡最近总有来往船只消失,他搞不明白雷狮为什么要冒险,但他仍旧通知其他人准备出发。

在船内物资消耗的差不多时,他们终于到达塞希海峡,并在旁边的潘多拉小镇休整。那里的人们很惊讶他们的到来,要知道西塞海峡临近三海妖居住的地方,而且最近来往船只几乎都失去联络。在雷狮的船队休整期间,镇上刚好有一支船队启程,他们要穿过三海妖的住处。

那一天的岸边热闹的像集市,只不过在这里的都是送别的人。家人给予彼此祝福、情侣互相倾诉着爱慕、泪水充满他们的眼眶。雷狮靠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似的送别,不时灌一口这里味道有点淡的朗姆酒。

【side A】

“传说在塞希海峡附近的海岛下的海底有人骨山,那里有美丽的三海妖,而其中塞壬的歌声最为动人……”

安迷修依旧坐在那块岩石上,缓气息轻声唱出几个音符,轻快诡异的歌谣飘扬在海岛的上空,似乎空中的飞鸟也都随着音乐节奏而舞动。优美乐曲的伴奏是巨大的撞击声,船长和水手被海妖的歌声迷惑撞向石壁,奋不顾身投入大海。他再次回到了海底,那艘船的人的尸体不断下降,随着他一起来到海底深处,最终堆积在那些枯骨上;海底的空气并不清新,弥漫着腐臭和血味,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已经失去了光彩,最终也将变成飘渺的灵魂。

安迷修听说冥界的花又开了,好像还是红色的。他望着水中那艘消失的船上的红色的布料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似乎忘记了什么,一切记忆在昏暗的海底是那样的不真实……他隐约记得有一个红发的姑娘,她很喜欢跳舞。当音乐响起,她旋转的身姿配上红色的长裙像绽开的玫瑰。最终因为头痛战胜了记忆,安迷修放弃思考,毕竟记忆里的画面模糊又遥远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;况且他也并不是很擅长思考——或者说他早就放弃了思考。

【side B】

等待船队消息的日子是漫长的,随着时间的流逝镇中人的希望也越来越少,热闹的小镇再次被沉闷的气氛笼罩,但每个人都在用各种借口自我安慰。入夜,失眠的雷狮独自漫步在港口,船员在酒吧里夜夜颓废,他早已厌倦那种气氛,很可惜夜晚的海风只能带给他清醒。被雾气笼罩的海面有种特殊的美感,感谢良好的听力让他听到了一丝歌声——断断续续又虚无缥缈的歌声,雷狮能听到里面包含的悲伤、凄凉和淡淡的爱意……

"你也听到这歌声了吧……"雷狮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,他的手摸上腰间的佩刀,转身一看原来是一名老者,"这是塞壬的歌声啊……"

传说塞希海峡的海岛上住着三个海妖,其中一个便是塞壬,没有人见过塞壬的模样却都被他的歌声所迷惑。

"听说你是下一个出航的船长,"老者看了看雷狮然后摇了摇头,“祝你好运吧年轻人。”

雷狮只觉得这个老者有些莫名其妙,但他对于塞壬很感兴趣。他喜欢冒险——他曾踏遍沙漠为了找到一片绿洲,也曾翻越过高山探索巨龙的财宝,还曾跨越大海为了寻求海的尽头,但他从未见过海妖,他喜欢珍宝——他拥有海洋里最大的珍珠,最古老的藏宝图,可他从未听过这么美妙的歌声。

此时,这个年轻的船长内心埋下了寻密的种子,等待着一个机会破壳而出。几天后,雷狮带领着他的船队出发了,作为人们最后的希望出发了……

【side C】

没过多久雷狮的船队来到了海岛附近,他下令在这停留。船上的人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,而卡米尔对此持有保留意见。雷狮天天在甲板上徘徊,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,又或是在寻找着什么,总之没人猜的出来,只能看着他像掉了魂一样徘徊着。

安迷修终于忍受不了海底的阴冷,他在冥河里呆得够久了,久到如果他再不出去下一秒可能就会闷死在这里;这几天也没有需要他请来冥界喝茶的,就算有他现在也不在乎,吹吹海风没什么大不了的,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。

今天的雷狮船长依旧靠在栏杆上发呆,然而在他发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什么东西,然后一阵物体落到木板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灵魂,然而墨水瓶已经掉落到海里,水面绽开了一朵墨花,一个明亮的湖绿色从墨色中冒了出来,正对上了雷狮的视线。安迷修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——一身海盗装束虽然衣服有些破旧,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曾经的华丽。帽子也旧了,但是看得出主人很爱惜它擦的很干净,有些歪的戴在头上。未被眼罩盖住的左眼是深邃的紫色。

"你好啊人鱼小姐。"

“不能往海里扔东西。”

【side C】

安迷修最近挺心累的,因为总有一个傻船长来骚扰他。没错,傻船长。毕竟安迷修不觉得叫他"人鱼小姐"的人智商会有多高,但是雷狮表示你头发太长了难免认错。不光如此,安迷修感觉自己最近说的话,比他之前那几年说过的话加起来都要多——唱歌不算。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该怎么跟别人解释"人鱼和海妖不一样"这个问题,而且他也想不明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知道人鱼这种东西,还像个小姑娘一样执着。

但是相处几天安迷修觉得,只要雷狮不说话一切都没问题。但是他又想听雷狮说他的那些见闻,毕竟在他仅剩的记忆里自己从未离开过这片海,所以他对于对方口中的冒险充满着好奇。在雷狮看来,每次自己给安迷修讲这些东西时,对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生气,嘴角也是带着笑的,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。雷狮不顾安迷修的警告坐在栏杆上,顺便开玩笑说如果自己掉进水中会不会有人鱼公主来救她,得到的回应是——想都别想,没有人鱼,就连海妖也不会救你的。

雷狮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唯一一个见到塞壬的人,他才认真看着安迷修,对方的鱼尾是紫色的,如果没看错应该还有一点红色;耳鳍什么的鳍看上去是透明的;背后翅膀状的背鳍一个是蓝色,另一个是黄色,他想吐槽这个配色好久了;还有安迷修的头发有些长,这又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“人鱼小姐”的误会,而且长发有点乱,他不止一次提出来要给他剪短点,都被对方以“你肯定会捣乱”为借口回绝;不提安迷修指间有透明的蹼,光是尖锐的指甲看上去可以当凶器。

不过最特别的应该是安迷修身上的蝶纹,覆盖在腰侧和背部。原本雷狮就认为安迷修被大海束缚,见到那些黑色蝶纹配上蝶翼状的背鳍,他想起了草地上的蝴蝶,安迷修本不应该被大海束缚。但是感谢上帝,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初衷,"安迷修,你怎么不唱歌啊。"的确,从雷狮停在这里开始至今他都没有听过安迷修唱歌。

【side A】

“在冥河呆久了身上就会出现蝶纹,它会不断吞噬着你的记忆,直到消亡…”

雷狮很快就离开了,风总是很快的到来,停留没过多久又会离开。安迷修总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东西,但是又想不出来究竟忘了什么。幽暗的海底让他的内心有些难受——或者说他感觉压抑,一股没由来的不安充斥着他的全身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蝶纹似乎往上生长了些。

时间过去了很久,久到安迷修也不记得时间。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,而且他现在什么也不去想——或者可以换成他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……自己的名字,自己存在的意义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海上的雾气一样虚无缥缈,无法触及。他身上布满了蝴蝶纹,显得十分妖冶,对于这一切他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。就像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到海面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,他只是凭着感觉做这一切。

他看见靠近的航船的甲板上有个人,他的眼睛如同夜空,似乎能看到星辰闪烁,但是却无法照亮本该降临的黑夜。安迷修想对他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,黑暗笼罩了他的全部视野,他失去重心最终倒进海里。安迷修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,除了流动的海水他什么也抓不住。下沉的过程有些漫长,没有像常人一样的回忆的走马灯,只有大片的空白,那些苍白不断的吞噬着安迷修最后的意识。都结束了,他这样想着。

【side B】

船上每天晚上都在像没有明天一样狂欢,雷狮厌倦了这样的生活,他每晚都喜欢到甲板上吹着海风望着海面,他执拗的性格谁都阻止不了,连卡米尔都只能提醒雷狮多穿点衣服。如果说他还有什么比追逐海平线更疯狂的想法,那大概就是到海底去找安迷修,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。

次日,阳光照亮了海面,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构成了一个旋律,雷狮在水手启程的喧闹中认真的听着这个声音。一个优美悠扬的曲调混入其中,雷狮微微皱眉但仍就认真听着,就好像是在小镇上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,有相似但是也有不同。

"安迷修?"

【side C】

两位海妖在海岸上吹着海风,他们听着这首歌,谈论着新来的塞壬。

"那个孩子看来又被替换了,可惜了这样好的孩子。"

"是啊,不过这也是必然的。在这条遗忘的长河中,到底是时间无法磨灭记忆让其更为闪亮,还是最后被时间的洪流吞没,连自身都变成了可悲的泥沙……"

"那孩子选择了后者……"

"当然,不存在的什么领路人,不过都是可悲的执念罢了……"

谈话间歌曲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戛然而止……

"你说如此奋不顾身的又会是谁呢……"

"不过就是一个痴迷于歌者的可怜人……"

END

【原耽】海妖和男孩

很多年以前,在这个神秘而又古老的国家流传着一个故事,在深海中有着神奇的独角兽,找到它就可以带来好运和幸福。因此贪婪的国民造出各种各样的机器,聘请各种的潜水员,港口每天都有出行未归的船只前往深海区,为了捕捉到故事中的独角兽,亦或是为了自己的贪婪,他们打扰着宁静的海湾。

他是一个优秀的、退休了的水手,年轻时同样也是想要探索深海的一员,但和其他人不同,在他还没有听过这个故事的时候,他就已经对那片海有了执念。说起来也好笑,他年幼时曾对别人说过自己在海湾见过精灵,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活在梦里;可现在因为一个所谓幸福的故事、一只从未见过的独角兽而不惜代价,到底是谁活在梦里呢。

窗外天空仍旧是昏黄一片,他上次见到这样的天还是在童年,大概是他六七岁的时候。那时的他还没有离开过小镇,也没有离开过这片海湾。他每天只能抬头看着同一片天空,但是总能找到形状不一样的云,还有海湾同样的浪花拍打着同样的岩石……这一切都是枯燥甚至无聊的,但是他总能在其中找到乐趣——也许是一个发光的贝壳,也许是海浪拍打岩石的旋律,也许是一个精灵。是的,他见过来自深海的精灵。

如果可以,他想用诗人的语言描绘出那天的相遇,可惜他没有那么多的才华,只能拖着衰老的腔调、带着残缺不全的记忆、说着似乎老掉牙的故事。

那天他像往常一样,不顾母亲快要开饭的警告,也不顾早已在饭桌上美味的午餐,拿着自己做的、吹不出声音的螺号跑到海边,然而自己常坐的岩石却被人抢了去。待他凑近才发现自己口中的“人”也许并不是人——鱼类才有的耳鳍、指尖的利爪、指间的指蹼、脖子上的腮、还有慢慢拍打着海面的鱼尾……怎么看怎么像母亲插画书里的美人鱼,不过好像性别不太一样就是了。大概是动静太大吵醒了对方,美人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跳进了海里。

中午的阳光晒干了岩石上的水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,这一切只是他的一个梦境,或者中暑出现的幻觉。第二天…第三天…第N天…他像约定好了一样,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等着对方,渐渐的美人鱼也接受了这个男孩的存在。他会给人鱼带来母亲做的好吃的,但是对方只吃油炸的小鱼。而人鱼也会给他讲很多故事,比如年龄很大知识丰富的海龟爷爷,跳舞很好看的小丑鱼小姐,还有独来独往的灯笼鱼……他对这样的世界充满着好奇。

后来人鱼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人鱼,而是海妖,算是人鱼的远亲。但是他并不相信——“就算不是人鱼那也应该是精灵!海洋的精灵!”于是海妖花了很长时间给他解释海妖和人鱼的不同,从长相到食物甚至于生活环境,但是他根本不听,最后海妖只得放弃。男孩还教给海妖画画,但是对方学不会,最后男孩只教给了海妖画心,尽管对方仍旧画的像鬼画符。男孩告诉海妖这个图案的意思是“我爱你”。

海妖有许多秘密,比如海妖喜欢晒太阳,喜欢男孩带来的油炸小鱼,喜欢唱歌,喜欢男孩。当然最后一点除了小丑鱼小姐没有人知道。后来男孩长大了一些,他的父母带着他搬去了别的小镇,离别前海妖送给男孩一个螺号,真的能吹响的。但是因为男孩总是拿着螺号吹个不停,被其他孩子摔坏了,所以男孩再也没有听到过海浪的声音。海妖每天在海滩上画着心,浪花拍打海滩带走了一切,也带走了鬼画符一样的告白。

已经成年的男孩仍旧对着大海有着很深的执着,于是他成为了一个水手,跟着航船又回到了那个小镇,但他已经长大、镇子也变了好多,一切都很陌生连同那片海湾。再见到海妖的时候就像童话一样,王子遇到海难落入水中,美丽的人鱼公主救了王子把他带上岸。但是我们的故事没有王子,只有一个男孩,也没有人鱼,只有一个可以掀起海浪波涛的海妖。就像童话里的一样,一位美丽的姑娘路过看到了在海滩的男孩,于是一场美丽的误会让他们相爱了。

结婚了的男孩——或者说男人再次离开了这个小镇,他带着妻子坐着旅船准备前往城中心,夜晚的海面异常平静,他和妻子在夜空下的甲板上跳着华尔兹,而远处的岩石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注视着一切,目光温柔而又深沉。他注意到有人注视着他但又没看见是谁,他忘记了那个吹不响的螺号,忘记了探索海洋的约定,忘记了有个海妖在等他。他长大了,这片海洋对他来说是陌生的。

他走后的几天,整片海洋每天都被狂风暴雨覆盖,海浪的声音还有漆黑的天空令人恐慌,可如果你仔细听就可以听到海洋深处的哭声,撕心裂肺。

这不是海洋的怒火而是痴心人的悲伤。

后来有人从深海打捞出刻有图案的石板,旁边还有类人生物的遗体,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妄图破译石板上鬼画符一样的图案。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,看着电视上的图案有些愣神。

“…这么多年过去了,没想到你还是画的这么难看…”

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,可他模糊残缺的记忆让他也不确定是否有这么个人,只有电视上所谓的专家解读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。而故事的最后,年老力衰的他只能坐在老式藤椅上,对着自己的孙子讲着同样老掉牙的、关于海洋的故事。

“我以后也要去看那片海,我也要去找精灵。”

他听见自己的孙子这么说,也听见窗外温柔的风声,和谁的年幼重叠到一起却又模糊起来,让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,仿若在一场梦中……